71、切切盼君知
另一名蜂腰猿背的黑衣少年,鼻梁高挺,脸庞冷峻,双目精光湛湛,忍不住接过话头:“自从小师弟于四年前成立武道学宫,这近一年来天下武林中人莫不蜂拥入蜀,想要一论高下,今日小师弟约我们师兄弟同游剑州,定是有新的武道感悟。”
面具少年点头称是,旋即摸出一卷空白书页,一只毛笔,道:“小师弟天纵英才,排除万难,摒弃偏见,融合百家之长,创立武道学宫,师兄我无以为助,必要记录下他说过的每一句感悟,编撰成册,流传后世。”
“叫我说小师弟最厉害的是创立丐帮,不分男女老幼、贫贱富贵,传道授业,教习所长,令天下的贫苦百姓能有条活路,实在是济世救民的壮举!”魁梧少年如是说道,他出身清贫,对贫苦百姓缺吃少穿的生活颇有体会。
鸭嗓少年争辩道:“不对,小师弟出身乞丐,成立丐帮乃是不忘本心,但要说最厉害的,我觉得是他赚银子的能耐,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,现在七宝商会的商队、商铺、钱庄、酒楼、作坊,遍布天下,就连西域也被小师弟打通商道,生意甚至做到喀喇汗王朝!”
铁手少年挠了挠头,停下来问道:“二师兄,你说小师弟这七宝是什么意思啊?”
面具少年沉吟道:“小师弟这七宝之名,别具一格,匠心独造,这七字,既暗合了我们武当七子之意,又与乞字同音,真乃绝妙之作啊!”
“哦,我明白了,我们就是武当七宝。”铁手少年恍然大悟。
细观之下,会发现这铁手少年的双腿上,同样带着一套特殊的护膝,护膝由精铁打造,将脚踝及膝盖紧紧包裹其中,并在双膝外侧及脚背上配备了可以收缩自如的锋利刀刃,配合精铁手套和雄壮身材,他整个人充满了爆炸性力量。
几人一边高谈阔论,一边如履平地,浑然不受这绝壁峰巅的险峻困扰。
此时,他们口中的小师弟,对众人的交谈置若罔闻,正登上一块挺峭飞石,手搭凉棚,眺望连绵群山。他个头不高但身姿卓然,步伐矫健,昂扬充满少年锐气,轻轻一跃落回碎石道内,转过头来,笑望着身后的白衣女子,摘下腰畔水袋递了过去:
“师姐,累不累,要不要喝口水?”
但见这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,着一身黑色劲装,墨发飘巾,腰悬宝剑,眉眼含笑,唇角弯弯,顾盼之间,神采飞扬。
少年灼灼目光,望着白衣少女,澄净眼神中,倒映出她的倾世美颜。接过他递来的羊皮水袋,抿了两口清水,白衣少女轻声道:“师弟,你拉着我们来这剑州攀山爬壁,可是又有什么武道感悟了?”她声音清丽婉转,空灵轻动,听之忘俗。
这一行人自然便是楚馨宁、周扬及其师兄弟等人了。
一路行来,所见皆是奇绝之景,楚馨宁心情渐渐开朗,纠结困扰在心底的那份情思暂被抛开,开始关心起武道感悟。
她长到十八岁,最在意两件事,一是练剑,二是周扬。虽则周扬心意难明,她时常为之失落,可一旦涉及到剑道,她便会浑然忘我。
周扬嘴角微翘,露出一抹灿烂的笑意,答道:
“不错,师姐你看,此峰正是李太白诗中难于上青天的剑门关,它居于大剑山中断处,两旁断崖峭壁,直入云霄,峰峦倚天似剑,绝崖断离,两壁相对,其状似门,故名剑门。”
他指着回首之路,谈兴大发,那里是剑门雄关的前山:
“连峰去天不盈尺,枯松倒挂倚绝壁。飞湍瀑流争喧豗,砯崖转石万壑雷。李太白当真是诗仙再世,这剑门之险峻雄奇,都已于他笔墨中一览无遗。”
“一夫当关万夫莫开,何也?势也!”
“孤峰似剑,耸立九天,深涧无底,再添惊险,此为势也!”
他们一路走来,穿过雄奇古劲的前山,沿着依山傍崖的石梯仿佛步入云端,此时走到中段最为险峻的山脊之上,悬崖峭壁乱石嶙峋,一股峥嵘崔嵬的造化之力扑面而来。
周扬又遥指后山,楚馨宁与他一同望去。
但见险峰峻岭之后,仿若进入了另外一处天地,地势忽而开阔,古松漫山遍野,苍翠绵延,翠峰秀美幽深,山路曲折蜿蜒,松翠蓊郁,幽静雅致,高地上野花烂漫,迎风摇曳,别有韵味。
“师姐,那是天峰山的后山,前山如剑似刀,指天裂地,而后山,松林风鸣,芳草肥美,野花遍地,仿若两个世界。此乃天地自然造化,鬼斧神工,非人力之可为。但正因为如此,才能叫人感悟到其神奇之处。”
“人为百灵之长,剑为百兵之首,但都是在天地之中诞生,都需要与天地万物相生相依,一剑出,可劈天,可斩地,固然神威惊人,但其实也会伤及自身。师弟今日要请师姐观之的,便是如何将自己的势收放自如之道。”
楚馨宁瞧着他逸兴遄飞,指点群山,侃侃而谈,心头莫名生起一抹自豪,这是自己的师弟。
旋即,一个大胆的想法自她脑海凭空生出:师弟这般惊才艳艳,俊逸不凡,对自己体贴入微,难道要任由他娶别的女子?一个强烈的念头渐渐占据心境,我想霸着师弟,霸着这个曾经对我说尽好听话的蜜罐子。哪怕他现在是个木头,我也想霸着他。
周扬对此浑然不觉,继续道:“剑意出,剑气如雷如电,似霜似冰,如果再加上剑势,则更如虎添翼,雷电冰霜便达极致也,然,万物过刚易折,过柔则靡,剑道亦如是,师姐如今的剑意已经收发自如,人剑合一,剑势亦有所成,但是剑势的收放,则需自然而然,符合天道,势有所出,必有所纳,刚柔并济,方能天人合一。”
听到周扬豪兴大发,众人不由驻足倾听,带着面具的徐厚更是奋笔疾书,一字不漏地记录了下来。
“人剑合一之后,人便是剑,剑便是人,而后再感悟天人合一之道,则可臻至化境,感悟天道,收天地之力纳为己用,又放之自然无声无形,便如春雨,闲时收纳天地水气,用时润物无声,自然而然。”
……
孙庆这时抱怨道:“小师弟,你太偏心了,每次有武道感悟都是先给大师姐说,什么时候轮到我们刀道啊!”
周扬微微一笑:“大师姐当然要排在第一,不然怎么是我们的大师姐。”
又朝孙庆挑眉道:“六师兄,什么时候你可以将我给你的劈山决练满一万遍,我就为你专门写一篇刀道感悟,如何?”
“啊,不要吧?”孙庆闻言马上耷拉下眉毛,圆脸变成了一张苦脸。
廖成摇摇头,道:“你可知道小师弟当初将刀法练习了多少遍?每天四十九遍。”
孙庆顿时语塞。
其实周扬只是最开始一个月每天练习四十九遍刀法,后面就全部改为练剑,没有别的原因,只因为楚馨宁用剑。
周扬想了想,觉得有必要解释清楚,便跳上旁边一块突兀而起的山石,盘膝而坐,就地论道。
“各位师兄,其实师弟我当初学刀,只是为了更好地练剑。”
“师弟觉得,任何武器,只是一种工具,一名优秀的武者,不必拘泥于武器。”
“比如师弟我,如今,任何一把刀或者一柄剑,我都能于瞬间如臂使指般地使用它。当然这得益于我曾经的苦练,但是毫无疑问,无论是刀决还是剑法,其根本目的就是强大自身,击败对手,这个根本目的永远不能忘,这也是师弟多次强调过的。”
“比如师姐,我相信,对于师姐而言,哪怕是一截树枝,也能杀敌于眨眼间。”
“这就是将武道修炼到极致的运用,而想修炼到极致,必须要经过一个熟能生巧的过程,谁也不能例外。”
“因为我们的身体是有记忆的,熟能生巧之说也正是源此而来。练习一千遍,你是个普通刀客,练习一万遍,你可能就是顶级刀客,那么,如果练习万万遍呢,就有可能成为绝世刀客,毕竟,想成为绝世刀客,还需要武道感悟的提升。”
“这也证明了,为何我武道感悟比较深刻,可是真实功力却远远不及师姐和诸位师兄,因为我的身体记忆还不够,还不足以从量的积累变为质的飞跃。”
“所以,各位师兄,是剑客,那就用你最集中的心力去反复练剑;是刀客,就用你用的最顺手的招数,反复练刀;是拳客那就集中心神反复练拳。”
“注意我说的,是集中。既是心神的集中,也是力量的集中。”
险峰之巅,松林之旁,山风阵阵,春日当空,只有周扬的声音回荡在这深涧高山。
徐厚一边细细领悟,一边将周扬的话都记录在册。
“你们想想,顶级的剑客、刀客,他们御敌需要复杂花哨的招式吗?不需要!”
“他们只需要一招,甚至是半招,就能杀敌于电闪雷鸣之间。”
“一剑,可裂石,一刀,可劈山,一拳,可碎骨,这就是极致的力量!”
“所以,各位师兄,想要成为站在武道巅峰的男人吗?那就用心多练吧!”
说完,周扬从山石上跳下来,带着众人继续攀山。
楚馨宁紧随其后,只是峨眉皱起,美目流露出思索之色,显然在思考周扬所说的话。
与此同时,徐厚收起书册,细细回味周扬的话,其余师兄弟,也都陷入沉思。
如今,周扬身为武道学宫的实际创始人,其诸多武道感悟,都成为学宫的经典语录,被篆刻在武道学宫的墙壁上,供武者们观摩领悟。
因此,诸位师兄对他的话十分信服。
在思索的过程中,众人穿过了剑门关最险峻的一段山脊栈道。
来到了一座翠屏般的山峰前,这座山峰相对来说已经秀美许多,山道也相对缓和平坦,只见松林郁郁葱葱,阳光洒泻下来,斑驳点点,声声鸟鸣啾啾,满是松针的野径通向更远方。
等到众人终于穿过这座翠峰,来到峰顶时,顿觉眼前猛然开阔。
原来峰顶竟然是一片平坦的高地!
这高地呈长条形,一面是来时的路,一面紧邻其他的山头,一山更比一山高,另外两面俱为悬崖峭壁,峭壁如刀削斧凿,笔直而下,面临峭壁,群山避退,险峰让道,幽幽深涧纵横铺展,仿佛一幅壮丽深邃的画卷,徐徐铺展在脚下,矮林灌木覆盖其间,时闻猿啼虎啸,又偶有飞鸟渐次掠过,远处的群山起伏连绵,悠悠的白云浮过山头,就像是这幅画卷的边缘,让人生出无限遐想。
好一处登高望远的峰巅高地!
而在这高地之上,红色、白色、蓝色、紫色、粉色、黄色、绿色……数不清颜色的野花蓬勃生长,间或有绿草杂生其间,它们密密麻麻,不计其数,没有名字没有观众,在这片平坦开阔的高峰平地上悄然怒放,无边的山花连绵向崖璧边缘,形成一片连绵起伏的美丽花海。花海边缘,悬崖之侧,一块平坦的巨石静静独立。
山风吹起,花海荡漾起层层波浪,起伏摇曳,像是跳舞,像是歌唱,令人目不暇接,美不胜收,仿若置身仙境。
所有人都看呆了!
周扬痴痴地望着眼前的美丽花海和壁立千仞的悬崖……
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!
此情此景,竟然与他做过的那个梦,完美重合。
他踉跄着奔到花海中央,低下头去轻轻嗅闻,真香,山花的幽香、野草的清香,混杂在一起,叫人沉醉。
他大叫一声,难以自控地躺倒在花海里。
蓝天白云,高山群峰,深涧密林,飞鸟猿啼,这一切的一切,都是那么相似那么真实,与他梦境的情景几乎一模一样,他躺在花海之中,伸展四肢,感觉到自己一颗心倏然飞起,就像是一只蝴蝶,飞上峰巅,飞上白云,飞上高空……
他享受着这种灵魂飞翔的快乐,那么自由,那么自在。
真美……
他呢喃着,这里真美,美如梦境。
忽然,他跳了起来,看向了楚馨宁。
楚馨宁站在花海中,也回望着他。
几位师兄正走向悬崖旁,极目远眺。
周扬忽然再也忍不住,不管不顾地,冲着悬崖,冲着高山,冲着峻峰,冲着深涧,吼出了自己最隐藏也最深沉的呼唤:
“师姐!!!”
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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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叫我说小师弟最厉害的是创立丐帮,不分男女老幼、贫贱富贵,传道授业,教习所长,令天下的贫苦百姓能有条活路,实在是济世救民的壮举!”魁梧少年如是说道,他出身清贫,对贫苦百姓缺吃少穿的生活颇有体会。
鸭嗓少年争辩道:“不对,小师弟出身乞丐,成立丐帮乃是不忘本心,但要说最厉害的,我觉得是他赚银子的能耐,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,现在七宝商会的商队、商铺、钱庄、酒楼、作坊,遍布天下,就连西域也被小师弟打通商道,生意甚至做到喀喇汗王朝!”
铁手少年挠了挠头,停下来问道:“二师兄,你说小师弟这七宝是什么意思啊?”
面具少年沉吟道:“小师弟这七宝之名,别具一格,匠心独造,这七字,既暗合了我们武当七子之意,又与乞字同音,真乃绝妙之作啊!”
“哦,我明白了,我们就是武当七宝。”铁手少年恍然大悟。
细观之下,会发现这铁手少年的双腿上,同样带着一套特殊的护膝,护膝由精铁打造,将脚踝及膝盖紧紧包裹其中,并在双膝外侧及脚背上配备了可以收缩自如的锋利刀刃,配合精铁手套和雄壮身材,他整个人充满了爆炸性力量。
几人一边高谈阔论,一边如履平地,浑然不受这绝壁峰巅的险峻困扰。
此时,他们口中的小师弟,对众人的交谈置若罔闻,正登上一块挺峭飞石,手搭凉棚,眺望连绵群山。他个头不高但身姿卓然,步伐矫健,昂扬充满少年锐气,轻轻一跃落回碎石道内,转过头来,笑望着身后的白衣女子,摘下腰畔水袋递了过去:
“师姐,累不累,要不要喝口水?”
但见这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,着一身黑色劲装,墨发飘巾,腰悬宝剑,眉眼含笑,唇角弯弯,顾盼之间,神采飞扬。
少年灼灼目光,望着白衣少女,澄净眼神中,倒映出她的倾世美颜。接过他递来的羊皮水袋,抿了两口清水,白衣少女轻声道:“师弟,你拉着我们来这剑州攀山爬壁,可是又有什么武道感悟了?”她声音清丽婉转,空灵轻动,听之忘俗。
这一行人自然便是楚馨宁、周扬及其师兄弟等人了。
一路行来,所见皆是奇绝之景,楚馨宁心情渐渐开朗,纠结困扰在心底的那份情思暂被抛开,开始关心起武道感悟。
她长到十八岁,最在意两件事,一是练剑,二是周扬。虽则周扬心意难明,她时常为之失落,可一旦涉及到剑道,她便会浑然忘我。
周扬嘴角微翘,露出一抹灿烂的笑意,答道:
“不错,师姐你看,此峰正是李太白诗中难于上青天的剑门关,它居于大剑山中断处,两旁断崖峭壁,直入云霄,峰峦倚天似剑,绝崖断离,两壁相对,其状似门,故名剑门。”
他指着回首之路,谈兴大发,那里是剑门雄关的前山:
“连峰去天不盈尺,枯松倒挂倚绝壁。飞湍瀑流争喧豗,砯崖转石万壑雷。李太白当真是诗仙再世,这剑门之险峻雄奇,都已于他笔墨中一览无遗。”
“一夫当关万夫莫开,何也?势也!”
“孤峰似剑,耸立九天,深涧无底,再添惊险,此为势也!”
他们一路走来,穿过雄奇古劲的前山,沿着依山傍崖的石梯仿佛步入云端,此时走到中段最为险峻的山脊之上,悬崖峭壁乱石嶙峋,一股峥嵘崔嵬的造化之力扑面而来。
周扬又遥指后山,楚馨宁与他一同望去。
但见险峰峻岭之后,仿若进入了另外一处天地,地势忽而开阔,古松漫山遍野,苍翠绵延,翠峰秀美幽深,山路曲折蜿蜒,松翠蓊郁,幽静雅致,高地上野花烂漫,迎风摇曳,别有韵味。
“师姐,那是天峰山的后山,前山如剑似刀,指天裂地,而后山,松林风鸣,芳草肥美,野花遍地,仿若两个世界。此乃天地自然造化,鬼斧神工,非人力之可为。但正因为如此,才能叫人感悟到其神奇之处。”
“人为百灵之长,剑为百兵之首,但都是在天地之中诞生,都需要与天地万物相生相依,一剑出,可劈天,可斩地,固然神威惊人,但其实也会伤及自身。师弟今日要请师姐观之的,便是如何将自己的势收放自如之道。”
楚馨宁瞧着他逸兴遄飞,指点群山,侃侃而谈,心头莫名生起一抹自豪,这是自己的师弟。
旋即,一个大胆的想法自她脑海凭空生出:师弟这般惊才艳艳,俊逸不凡,对自己体贴入微,难道要任由他娶别的女子?一个强烈的念头渐渐占据心境,我想霸着师弟,霸着这个曾经对我说尽好听话的蜜罐子。哪怕他现在是个木头,我也想霸着他。
周扬对此浑然不觉,继续道:“剑意出,剑气如雷如电,似霜似冰,如果再加上剑势,则更如虎添翼,雷电冰霜便达极致也,然,万物过刚易折,过柔则靡,剑道亦如是,师姐如今的剑意已经收发自如,人剑合一,剑势亦有所成,但是剑势的收放,则需自然而然,符合天道,势有所出,必有所纳,刚柔并济,方能天人合一。”
听到周扬豪兴大发,众人不由驻足倾听,带着面具的徐厚更是奋笔疾书,一字不漏地记录了下来。
“人剑合一之后,人便是剑,剑便是人,而后再感悟天人合一之道,则可臻至化境,感悟天道,收天地之力纳为己用,又放之自然无声无形,便如春雨,闲时收纳天地水气,用时润物无声,自然而然。”
……
孙庆这时抱怨道:“小师弟,你太偏心了,每次有武道感悟都是先给大师姐说,什么时候轮到我们刀道啊!”
周扬微微一笑:“大师姐当然要排在第一,不然怎么是我们的大师姐。”
又朝孙庆挑眉道:“六师兄,什么时候你可以将我给你的劈山决练满一万遍,我就为你专门写一篇刀道感悟,如何?”
“啊,不要吧?”孙庆闻言马上耷拉下眉毛,圆脸变成了一张苦脸。
廖成摇摇头,道:“你可知道小师弟当初将刀法练习了多少遍?每天四十九遍。”
孙庆顿时语塞。
其实周扬只是最开始一个月每天练习四十九遍刀法,后面就全部改为练剑,没有别的原因,只因为楚馨宁用剑。
周扬想了想,觉得有必要解释清楚,便跳上旁边一块突兀而起的山石,盘膝而坐,就地论道。
“各位师兄,其实师弟我当初学刀,只是为了更好地练剑。”
“师弟觉得,任何武器,只是一种工具,一名优秀的武者,不必拘泥于武器。”
“比如师弟我,如今,任何一把刀或者一柄剑,我都能于瞬间如臂使指般地使用它。当然这得益于我曾经的苦练,但是毫无疑问,无论是刀决还是剑法,其根本目的就是强大自身,击败对手,这个根本目的永远不能忘,这也是师弟多次强调过的。”
“比如师姐,我相信,对于师姐而言,哪怕是一截树枝,也能杀敌于眨眼间。”
“这就是将武道修炼到极致的运用,而想修炼到极致,必须要经过一个熟能生巧的过程,谁也不能例外。”
“因为我们的身体是有记忆的,熟能生巧之说也正是源此而来。练习一千遍,你是个普通刀客,练习一万遍,你可能就是顶级刀客,那么,如果练习万万遍呢,就有可能成为绝世刀客,毕竟,想成为绝世刀客,还需要武道感悟的提升。”
“这也证明了,为何我武道感悟比较深刻,可是真实功力却远远不及师姐和诸位师兄,因为我的身体记忆还不够,还不足以从量的积累变为质的飞跃。”
“所以,各位师兄,是剑客,那就用你最集中的心力去反复练剑;是刀客,就用你用的最顺手的招数,反复练刀;是拳客那就集中心神反复练拳。”
“注意我说的,是集中。既是心神的集中,也是力量的集中。”
险峰之巅,松林之旁,山风阵阵,春日当空,只有周扬的声音回荡在这深涧高山。
徐厚一边细细领悟,一边将周扬的话都记录在册。
“你们想想,顶级的剑客、刀客,他们御敌需要复杂花哨的招式吗?不需要!”
“他们只需要一招,甚至是半招,就能杀敌于电闪雷鸣之间。”
“一剑,可裂石,一刀,可劈山,一拳,可碎骨,这就是极致的力量!”
“所以,各位师兄,想要成为站在武道巅峰的男人吗?那就用心多练吧!”
说完,周扬从山石上跳下来,带着众人继续攀山。
楚馨宁紧随其后,只是峨眉皱起,美目流露出思索之色,显然在思考周扬所说的话。
与此同时,徐厚收起书册,细细回味周扬的话,其余师兄弟,也都陷入沉思。
如今,周扬身为武道学宫的实际创始人,其诸多武道感悟,都成为学宫的经典语录,被篆刻在武道学宫的墙壁上,供武者们观摩领悟。
因此,诸位师兄对他的话十分信服。
在思索的过程中,众人穿过了剑门关最险峻的一段山脊栈道。
来到了一座翠屏般的山峰前,这座山峰相对来说已经秀美许多,山道也相对缓和平坦,只见松林郁郁葱葱,阳光洒泻下来,斑驳点点,声声鸟鸣啾啾,满是松针的野径通向更远方。
等到众人终于穿过这座翠峰,来到峰顶时,顿觉眼前猛然开阔。
原来峰顶竟然是一片平坦的高地!
这高地呈长条形,一面是来时的路,一面紧邻其他的山头,一山更比一山高,另外两面俱为悬崖峭壁,峭壁如刀削斧凿,笔直而下,面临峭壁,群山避退,险峰让道,幽幽深涧纵横铺展,仿佛一幅壮丽深邃的画卷,徐徐铺展在脚下,矮林灌木覆盖其间,时闻猿啼虎啸,又偶有飞鸟渐次掠过,远处的群山起伏连绵,悠悠的白云浮过山头,就像是这幅画卷的边缘,让人生出无限遐想。
好一处登高望远的峰巅高地!
而在这高地之上,红色、白色、蓝色、紫色、粉色、黄色、绿色……数不清颜色的野花蓬勃生长,间或有绿草杂生其间,它们密密麻麻,不计其数,没有名字没有观众,在这片平坦开阔的高峰平地上悄然怒放,无边的山花连绵向崖璧边缘,形成一片连绵起伏的美丽花海。花海边缘,悬崖之侧,一块平坦的巨石静静独立。
山风吹起,花海荡漾起层层波浪,起伏摇曳,像是跳舞,像是歌唱,令人目不暇接,美不胜收,仿若置身仙境。
所有人都看呆了!
周扬痴痴地望着眼前的美丽花海和壁立千仞的悬崖……
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!
此情此景,竟然与他做过的那个梦,完美重合。
他踉跄着奔到花海中央,低下头去轻轻嗅闻,真香,山花的幽香、野草的清香,混杂在一起,叫人沉醉。
他大叫一声,难以自控地躺倒在花海里。
蓝天白云,高山群峰,深涧密林,飞鸟猿啼,这一切的一切,都是那么相似那么真实,与他梦境的情景几乎一模一样,他躺在花海之中,伸展四肢,感觉到自己一颗心倏然飞起,就像是一只蝴蝶,飞上峰巅,飞上白云,飞上高空……
他享受着这种灵魂飞翔的快乐,那么自由,那么自在。
真美……
他呢喃着,这里真美,美如梦境。
忽然,他跳了起来,看向了楚馨宁。
楚馨宁站在花海中,也回望着他。
几位师兄正走向悬崖旁,极目远眺。
周扬忽然再也忍不住,不管不顾地,冲着悬崖,冲着高山,冲着峻峰,冲着深涧,吼出了自己最隐藏也最深沉的呼唤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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