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勇敢
“学费市里包了又怎样?奖学金你争取就能有了吗?打工,你去哪里打工?不要做家务了啊!你已经读到高中了还不满足,家里是没有钱供你,我不同意”!李美娟是铁了心不让咕咕去上大学的。
“李美娟,是没钱供还是有别的小心思你心里门清,你今天要是不让招娣上大学,别怪我当着大家伙面不给你面子”!文翔妈已经快气炸了,嗓门一度飙升。
“你倒是说啊,招娣是我生我养的,让不让她上大学也是我家的事,袁丽红,你怎么就喜欢管我家的闲事”
“我告诉你,我就管了,招娣是你女儿,可是你不心疼,那我心疼,你不愿意出钱给她上大学,我愿意,当年我被小货车碰倒,司机跑了,要不是招娣去河边洗衣服看到我倒在路上,找人救我,我这条命也就没了,也多亏你,六岁就让她自己一个人去河边洗衣服,从那以后,我就把她当成亲闺女,我有时真希望你干脆不要她,我来养,可是招娣这孩子心善,你怎么对她,她都不记恨,你呢,你怎么对招娣的,你竟然要把她嫁给王老板”!
“你瞎说什么,袁丽红,不要在大家面前败坏我的名声”,李丽娟慌了,这件事那么隐秘,是怎么被这个袁嗓门知道的
“你还有名声吗?李美娟,你自己的亲闺女这么对待!那王老板是啥好鸟,结了两次婚,不过是卖水泥多挣了点钱,就把自己当个大商人了,招娣去给他儿子当家教,他夸了几句招娣教的好,你就想把招娣嫁给他,我上他家批发水泥翻新房子,听到他跟你打电话,你说只要聘礼给二十万,这事就成,我说的对是不对”?文翔妈掷地有声,一时间,大家都被惊呆了。
“妈,袁婶说的是真的吗?你要把我嫁给那个王老板,不对,准确的说是卖给他,你倒是给我谈了个好价钱,二十万,我在你心里就值那二十万”?咕咕大眼蒙了一层水雾,咬着嘴唇不敢相信,她知道妈妈偏心弟弟,但是一直对她抱有希望,就像那个人说的,父母都是爱自己孩子的,只是表达的方式不一样,可现在,她的心真的寒了。
李美娟看到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,知道瞒不住了,破天荒的对女儿和蔼的开口:“招娣啊,大学有啥好的,上学多辛苦啊,妈是为你好,那个王老板年纪是大了点,但是年纪大会疼人啊,你现在可以先不嫁过去的嘛,在家待两年再嫁,到时候就是个吃香的喝辣的富太太了”!
咕咕拼命的摇头:“什么富太太,我一点也不稀罕,这是你自己想要的生活,我只想去上大学”!
李美娟气的只想甩女儿一巴掌,但是这么多人在,又知道了她的那点心思,没办法了,先假装答应,等人都走了,看女儿怎么犟,不行明天就嫁过去!王老板的聘礼都收了一半了,到嘴的鸭子哪有飞出去的道理。
正准备找借口,一直没有开口的镇长说话了:“李美娟,你不用在心里打什么如意算盘了,咱镇上有你这号人物也是祖坟冒烟了,招娣是肯定要去上大学的,你要是不怕市长亲自来找你,不怕媒体曝光你,你尽管继续作,招娣的生活费你不掏,文翔妈刚刚也开口了,她来掏,不行我再出点,我实在是没想到,都什么年代了,我们镇又不是什么极其落后的偏远乡镇,还有你这种重男轻女,卖女求荣的妈”!
没等李美娟开口,咕咕笑了,只是笑中带泪,她向镇长和文翔妈深深的鞠了个躬,哽咽道:“谢谢镇长叔叔和袁婶,你们的心意我收了,只是不用你们出这份钱,学费已经有了着落,生活费我会自己兼职挣得,还有各位叔叔阿姨,让大家都看笑话了,你们都回去吧,这个大学,再难,我都是要去上的”!
“招娣啊,别难过,不要搭理你妈,我们就走了”,阿姨甲带头安慰咕咕,一瞬间各种声音冒了出来:“是啊,招娣,别怕你们,大家都支持你”。咕咕再次跟大家道谢,人群来的快,散的也快,一时间,只剩下镇长,文翔妈和李美娟。
“袁婶,你把通知书给我吧,镇长,我一定会去A大的,你们俩就先回去吧,我想和我妈单独聊聊”。文翔妈和镇长对望一眼,点点头,临走时,文翔妈还不忘嘱咐咕咕:“其实王老板这事袁婶想告诉你的,但是怕你难过,你又需要家教这份工作,所以一直瞒着,没想到今天还是说出来了,但是明天起你就别去了,有啥事来找我们,镇子就这么大,你叫一声,大家都听得见”。
咕咕点头,双手接过录取通知书,送人到了门口,关上门,回头叫李美娟,以一种平静却又复杂的口气说:“妈,我们聊聊吧”。
咕咕有时候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就像电视上演的那样,是捡来的,所以妈妈一点也不关心她,爸爸在镇上是个小包工头,虽然挣不了大钱,可是一家过日子绝对是绰绰有余的,她能感觉到有时候爸爸刚对自己表现出一点关心,妈妈就不高兴,冲爸爸发脾气,尤其是弟弟出生以后,爸爸也像是逐渐淡忘自己这个女儿了,每天晚上收工回家只会问问弟弟今天在幼儿园怎么样,吃的好不好,有没有被同学欺负,她跟爸爸打招呼,爸爸只是轻轻的应一声,从不去询问她的学习成绩,心情状态。
时间久了,她在这个家越来越沉默,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不是写作业,而是烧水做饭,吃完饭洗过碗之后,还要洗一大家子的衣服,家里是有洗衣机的,可是妈妈说浪费电,不给用,夏天还好,每年冬天的时候,她的手都会冻的通红,这两年弟弟大了一点,还知道心疼她,夏天热了让她一起吹空调,冬天非要让她用洗衣机,妈妈才准许偶尔可以用一下,所以她有时候很庆幸,弟弟还能给她带点温暖。
但是退一万步来说,如果自己真的是捡来的,那她的亲生父母呢,怎么不过来找她?要是自己真是被遗弃的,岂不是更加悲哀,可怜!所以她宁愿相信父母在心里某个角落还是有自己的存在,只是那个角落很小罢了。她也时常拿自己对比那些流离失所,每天连饭都吃不饱的孩子,从他们身上找点自私的慰藉。
但是今天,她有一种过去从未有过的失望、难过、心寒,中间还夹杂着某种痛恨以及只有自己能感受到的一丝丝的解脱。是的,解脱,她终于不再为偏心的母亲,漠视的父亲寻找那一点点自我安慰的借口,她要去上大学,要远离这个让她自小被迫成熟懂事的家,义无反顾的去往另一个她没有接触过的新城市,开始她自己的新生活,只是不知道,他,是否还在。
直到从空气中传来“啪”的一声打破了她的沉思,这个声音的落脚点是她的脸颊。咕咕还没有从火辣辣的疼痛感中清醒,就被一连串的语言责骂侵入小脑,“我把你养这么大不是为了让你来跟我作对的,翅膀硬了是吧,市第一名考上A大很了不起是吧,我告诉你,本来我还想着你在家再待两年,满二十岁再嫁过去的,可你今天竟然敢当着那么多人面跟我抬杠,叫嚣着要去上什么狗屁大学,我告诉你,明天你就给我嫁过去,聘礼我都收了一半了,你就安安心心的给我老实当你的老板娘”!
咕咕抬起头,眼泪在眼眶打转,却强忍着不让它掉落,她知道,从今天起,她要更加的坚强,勇敢。思及此,心里仿佛又充满了某种力量,她看着李美娟,眼神恢复清明,缓缓开口:“妈,从小到大你打过我无数次,但是刚刚,这绝对是最后一次,从今天起,我要为我自己活着,你是把我养这么大,但是有没有关心过我,爱护过我?我生病的时候你让我离你们远一点,不要传染到弟弟身上,我长个子,你从来不给我买新衣服,都是外婆和袁婶看不过去悄悄的给我买,还要被你责怪,就连我第一次来例假,吓哭了,不知道怎么回事,你也不管我,要不是袁婶教我,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掉了……”。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我是你妈,你是我生我养的,怎么对你都是应当的,难不成你现在还要打回来吗”?李美娟咄咄逼人,在她的认知里,女儿一直都是胆小,话少,何时这么伶牙俐齿。
咕咕摇摇头,“不,你说得对,你是我妈,你打我一巴掌,我只能在心里难过,你让我上学到现在也是因为九年义务教育,还有为了把我嫁出去的时候多个高中毕业证能商量个好价钱吧?可是我不会永远都如你的意了,我要走了”。
“走,你要走去哪,上那个大学?你做梦”!
“是你一直在做梦,我今天就去外婆家,直到开学都不会回来了,你要是敢拦着我,非逼我嫁给那个都快能当我爸的王老板,那明天我就只能躺着过去,到时候,你就等着镇长带着市长和媒体记者来采访你吧,弄不好警察叔叔也会来凑个热闹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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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美娟,是没钱供还是有别的小心思你心里门清,你今天要是不让招娣上大学,别怪我当着大家伙面不给你面子”!文翔妈已经快气炸了,嗓门一度飙升。
“你倒是说啊,招娣是我生我养的,让不让她上大学也是我家的事,袁丽红,你怎么就喜欢管我家的闲事”
“我告诉你,我就管了,招娣是你女儿,可是你不心疼,那我心疼,你不愿意出钱给她上大学,我愿意,当年我被小货车碰倒,司机跑了,要不是招娣去河边洗衣服看到我倒在路上,找人救我,我这条命也就没了,也多亏你,六岁就让她自己一个人去河边洗衣服,从那以后,我就把她当成亲闺女,我有时真希望你干脆不要她,我来养,可是招娣这孩子心善,你怎么对她,她都不记恨,你呢,你怎么对招娣的,你竟然要把她嫁给王老板”!
“你瞎说什么,袁丽红,不要在大家面前败坏我的名声”,李丽娟慌了,这件事那么隐秘,是怎么被这个袁嗓门知道的
“你还有名声吗?李美娟,你自己的亲闺女这么对待!那王老板是啥好鸟,结了两次婚,不过是卖水泥多挣了点钱,就把自己当个大商人了,招娣去给他儿子当家教,他夸了几句招娣教的好,你就想把招娣嫁给他,我上他家批发水泥翻新房子,听到他跟你打电话,你说只要聘礼给二十万,这事就成,我说的对是不对”?文翔妈掷地有声,一时间,大家都被惊呆了。
“妈,袁婶说的是真的吗?你要把我嫁给那个王老板,不对,准确的说是卖给他,你倒是给我谈了个好价钱,二十万,我在你心里就值那二十万”?咕咕大眼蒙了一层水雾,咬着嘴唇不敢相信,她知道妈妈偏心弟弟,但是一直对她抱有希望,就像那个人说的,父母都是爱自己孩子的,只是表达的方式不一样,可现在,她的心真的寒了。
李美娟看到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,知道瞒不住了,破天荒的对女儿和蔼的开口:“招娣啊,大学有啥好的,上学多辛苦啊,妈是为你好,那个王老板年纪是大了点,但是年纪大会疼人啊,你现在可以先不嫁过去的嘛,在家待两年再嫁,到时候就是个吃香的喝辣的富太太了”!
咕咕拼命的摇头:“什么富太太,我一点也不稀罕,这是你自己想要的生活,我只想去上大学”!
李美娟气的只想甩女儿一巴掌,但是这么多人在,又知道了她的那点心思,没办法了,先假装答应,等人都走了,看女儿怎么犟,不行明天就嫁过去!王老板的聘礼都收了一半了,到嘴的鸭子哪有飞出去的道理。
正准备找借口,一直没有开口的镇长说话了:“李美娟,你不用在心里打什么如意算盘了,咱镇上有你这号人物也是祖坟冒烟了,招娣是肯定要去上大学的,你要是不怕市长亲自来找你,不怕媒体曝光你,你尽管继续作,招娣的生活费你不掏,文翔妈刚刚也开口了,她来掏,不行我再出点,我实在是没想到,都什么年代了,我们镇又不是什么极其落后的偏远乡镇,还有你这种重男轻女,卖女求荣的妈”!
没等李美娟开口,咕咕笑了,只是笑中带泪,她向镇长和文翔妈深深的鞠了个躬,哽咽道:“谢谢镇长叔叔和袁婶,你们的心意我收了,只是不用你们出这份钱,学费已经有了着落,生活费我会自己兼职挣得,还有各位叔叔阿姨,让大家都看笑话了,你们都回去吧,这个大学,再难,我都是要去上的”!
“招娣啊,别难过,不要搭理你妈,我们就走了”,阿姨甲带头安慰咕咕,一瞬间各种声音冒了出来:“是啊,招娣,别怕你们,大家都支持你”。咕咕再次跟大家道谢,人群来的快,散的也快,一时间,只剩下镇长,文翔妈和李美娟。
“袁婶,你把通知书给我吧,镇长,我一定会去A大的,你们俩就先回去吧,我想和我妈单独聊聊”。文翔妈和镇长对望一眼,点点头,临走时,文翔妈还不忘嘱咐咕咕:“其实王老板这事袁婶想告诉你的,但是怕你难过,你又需要家教这份工作,所以一直瞒着,没想到今天还是说出来了,但是明天起你就别去了,有啥事来找我们,镇子就这么大,你叫一声,大家都听得见”。
咕咕点头,双手接过录取通知书,送人到了门口,关上门,回头叫李美娟,以一种平静却又复杂的口气说:“妈,我们聊聊吧”。
咕咕有时候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就像电视上演的那样,是捡来的,所以妈妈一点也不关心她,爸爸在镇上是个小包工头,虽然挣不了大钱,可是一家过日子绝对是绰绰有余的,她能感觉到有时候爸爸刚对自己表现出一点关心,妈妈就不高兴,冲爸爸发脾气,尤其是弟弟出生以后,爸爸也像是逐渐淡忘自己这个女儿了,每天晚上收工回家只会问问弟弟今天在幼儿园怎么样,吃的好不好,有没有被同学欺负,她跟爸爸打招呼,爸爸只是轻轻的应一声,从不去询问她的学习成绩,心情状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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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退一万步来说,如果自己真的是捡来的,那她的亲生父母呢,怎么不过来找她?要是自己真是被遗弃的,岂不是更加悲哀,可怜!所以她宁愿相信父母在心里某个角落还是有自己的存在,只是那个角落很小罢了。她也时常拿自己对比那些流离失所,每天连饭都吃不饱的孩子,从他们身上找点自私的慰藉。
但是今天,她有一种过去从未有过的失望、难过、心寒,中间还夹杂着某种痛恨以及只有自己能感受到的一丝丝的解脱。是的,解脱,她终于不再为偏心的母亲,漠视的父亲寻找那一点点自我安慰的借口,她要去上大学,要远离这个让她自小被迫成熟懂事的家,义无反顾的去往另一个她没有接触过的新城市,开始她自己的新生活,只是不知道,他,是否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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咕咕抬起头,眼泪在眼眶打转,却强忍着不让它掉落,她知道,从今天起,她要更加的坚强,勇敢。思及此,心里仿佛又充满了某种力量,她看着李美娟,眼神恢复清明,缓缓开口:“妈,从小到大你打过我无数次,但是刚刚,这绝对是最后一次,从今天起,我要为我自己活着,你是把我养这么大,但是有没有关心过我,爱护过我?我生病的时候你让我离你们远一点,不要传染到弟弟身上,我长个子,你从来不给我买新衣服,都是外婆和袁婶看不过去悄悄的给我买,还要被你责怪,就连我第一次来例假,吓哭了,不知道怎么回事,你也不管我,要不是袁婶教我,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掉了……”。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我是你妈,你是我生我养的,怎么对你都是应当的,难不成你现在还要打回来吗”?李美娟咄咄逼人,在她的认知里,女儿一直都是胆小,话少,何时这么伶牙俐齿。
咕咕摇摇头,“不,你说得对,你是我妈,你打我一巴掌,我只能在心里难过,你让我上学到现在也是因为九年义务教育,还有为了把我嫁出去的时候多个高中毕业证能商量个好价钱吧?可是我不会永远都如你的意了,我要走了”。
“走,你要走去哪,上那个大学?你做梦”!
“是你一直在做梦,我今天就去外婆家,直到开学都不会回来了,你要是敢拦着我,非逼我嫁给那个都快能当我爸的王老板,那明天我就只能躺着过去,到时候,你就等着镇长带着市长和媒体记者来采访你吧,弄不好警察叔叔也会来凑个热闹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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